杀道碑:第一章 烟笼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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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无寒转过身看着倾如梦,却不知道倾如梦到底要干什么。但是既然她诚心要求,他也不好断然拒绝。

    倾如梦拿起酒杯来笑看着观无寒,之后一饮而尽。

    这笑虽然稍纵即逝,但对于观无寒来说实在是久违了,他的心随着倾如梦的笑也随之颤了一颤。

    倾如梦放下酒杯,语气带着寂寥,如果说十年后你我相聚还会认识吗?

    观无寒闻言没有回话,十年后相聚?谁知道十年之后是何种模样?到时候你方夫人或许早就不记得我了。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倾如梦喃喃自语说道,不多时,她白如透明的脸颊上悄悄地挂上了泪珠。

    方夫人,在下该走了。

    观无寒不愿再听,他不是无情之人,怎么能一贯的冷漠?若是再听下去,他怕是会忍不住。

    一声倒地的声音从观无寒背后传来,他脚步停了一停,一转身倾如梦已经倒在了地上,嘴中溢出的鲜血流在身上,红的刺眼。

    他瞳孔放大,冲上前去抱住倾如梦,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眼中渗出了血来,手不住的颤抖。

    何以至此?观无寒的声音痛彻心扉。

    我只是太累了,想休息下,能死在这里,死在你的身边,是我最后的愿望了。

    倾如梦笑了笑,说完已经撒手人寰。

    观无寒耳旁萦绕着那首,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这首诗应该还有后半阙,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倒在地上的倾如梦还是那么优雅,就像这湖水一样,这么静、这么静、这么静。可是她再也不会听到了这后半阙了。

    远处夕阳正好,把这十里桃林染上了一层红晕。

    五月的傍晚还留有寒意,观无寒静坐在亭中,直直的看着倾如梦。若说万事皆因梦而灭,因梦而生,那观无寒的梦就是倾如梦,如今她的梦灭了,他也该醒了。

    他抱起倾如梦,不敢看她的脸。两年之前,他亲眼看着长安城内方家府内的骄子从城南抬到城北。这一抬也抬走了观无寒的心。

    那一年,观无寒十七岁,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再也没有笑过。

    三叔曾经说:无寒,既然她已经是方家之人了,就不要自寻烦恼了。

    观无寒看了一眼这繁世,我不会再想了。说完转身离开了。

    三叔用衣衫擦去了眼角的泪水,他是过来人,怎么会不懂观无寒心中的痛。

    只是他们观家已经比不得从前,他一向高大挺拔的身影中也因观无寒的事平添了一份愧疚而显得瘦小了一些。

    如今两年过去了,自此观无寒再也没有见过倾如梦,他想过去看上一眼,可是他不能去。他只能和大多数人一样,谁都听说方家夫人的名头,可谁也没有亲眼见过。现在终于见到了,却发现是这样的一幕。

    观无寒把倾如梦葬在这十里桃林中,他把自己身带的佩剑也埋了进去,他本想两年之前把这剑送给倾如梦,没想到却是以如今这种方式。

    他双手带血,突然想到什么。眼中悲伤突厄的去了大半,多了一份愤怒和杀气。

    谁也不知道他知道了什么,他不再多看,一甩衣袍向长安城赶去。

    一座独自在十里桃林的孤坟突然出现,让这里显得更加安静。就好像倾如梦当年站在桃林中一样,那么白、那么优雅、那么静、那么静。

    只是这墓碑之上刻着的字却是有些让人多少有些恼怒,因为上面写着一行让整个长安都不得安静的字。

    倾如梦母子之墓。

    倾如梦竟有了方听舍的孩子,一个安静的人有了一个让人不安静的称呼,这怎么不能说是一种悲哀,而且这么名动长安的女人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多少显得离奇。

    一股疑云就此笼罩了整个长安之上。她是不是真的累了呢?

    长安正是五月,阳光暖的人们不愿待在屋子里久坐,富家公子哥骑上一头高头大马,气宇轩昂。

    大户人家的小姐久居不出,此刻端坐轿中,探出那张明媚的容颜来,虽然只是稍纵即逝,但却让行路之人看的不由呆了一呆,撞上了迎面而来的行人,惹得几家阁楼上的姑娘一阵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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